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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河青青 初心不改
发布时间: 2019-07-27 08:14:36 来源: 西双版纳州纪委

熟悉的夏日里,小雨淅淅沥沥,虽然在高楼,但难掩远处淡淡的稻香和泥土的芬芳。我想这时候的寨子也一定是树木葱茏、百鸟争鸣,小河水在寨子旁清幽流淌,一栋栋竹楼掩映在摇曳的竹林中。放牛、凫水、捉鱼、找野果……这些童年记忆再一次呈现在眼前,让我想起天真烂漫的童年时光。除了这些东西,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寨子边的那条小河。

我们傣家人喜欢择水而居,小河从寨子的竹楼脚下流过,它是南腊河源头的一条支流,寨子里人都叫“南燕”(傣语音,即南燕河的意思),因为它流经的最大寨子叫曼燕。

小河从分水岭蜿蜒而来,那时候,我们到山里去砍柴、伐木、扛芭蕉,基本上是沿着河边的小路,一直走到大山深处。它一路接纳了多少条涓涓细流,哪一条从山洼里汇入,哪一条从山坳里融入……我们都清清楚楚。我们也多次行到水穷处,它的源头比较湿热,那里生长着砂仁、青叶、芭蕉之类的草木。小河两岸水草丰茂,野花、野菜、野果四季飘香,都是寨子人生活离不开的美食。伐木归来路上,在河湾的湿地里,我们掐蕨菜,这东西嫩生生的十分美味,我们还挖苦笋,摘野果,采青苔……我想,这是一种生活,也是一股浓浓的乡土文化。

小河悠悠,青山依旧。小河流至我们寨子附近,河面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,冲成一个个水潭,也冲积出一片山间坝子、田坝、水潭……那是我们儿时的大自然乐园。

冬春交接的季节,是个农闲时节。在田坝里,一群水牛、几头黄牛自由吃草、追逐、滚泥塘。白鹭的双腿又细又高,时而迈着轻盈舞步,时而振翅欲飞。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各种鸟,胆小而机灵,凭借自己的保护色,或隐或现。翠鸟闪着绿光,站在河岸树枝上,虎视眈眈,一发现目标,便扎入水中……鸟儿自由自在,我们自得其乐。我们小伙伴三五成群,放学后到田坝里玩炸鞭炮,玩打战,玩累了便跑进小河里玩水。田埂是天然的跳台,小伙伴们一个个跳进水潭,在潭子里凫水,闷水,打水仗,捉红尾巴鱼,一般大人不来叫或上课铃声不响起,从来不会考虑什么时候上岸穿衣服。夏天,随着雨水的到来,人们忙着犁田,插秧。这时候小河水常常暴涨,裹挟着泥沙,水流很湍急。我们只能跟随着爷爷在河边放牛,爷爷坐在草棚里编织鱼箩,我们被奉命看好牛,不让牛去吃田里的秧苗。潮湿的河岸上蚂蟥、小虫异常凶猛,我们只能跳上牛背,跟着牛一会儿钻进草丛里吃草,一会儿趟过湍急河水,一会儿又迈过落差很大的沟槛,我们攥住牛尾巴,不然会从牛背上摔下来……这样的暑假时光很短暂,又显得很漫长,因为每天只能在河边放牛单调度过。

秋天是枯水季节,水潭下游的河水,只有一线脉脉的水流,河滩上,青青的草皮,像软绵的绿毯。水域较深的河床和水潭,秋水一眼望穿,那成群的小鱼,历历可见。这些小鱼极其机灵,抓不到的。我们先撇出一条岔河,再在水潭上面筑一条小坝,河水就顺着岔河流走。我们常常奋战一两个小时,小潭就见底了。看着水位不断下降,把鱼撵到安放好的鱼箩处,直接翻开石头用手捉住……想着水里肥美的小鱼,大家根本不知道太阳晒和累的滋味。大家兴奋地往鱼篓里捡鱼:大头鱼、小白鱼、泥鳅、红尾巴鱼……大大小小,还有叫不出名的,一条也不放过。就连岸边草丛中的小洞,我们也要找一找,掏一掏,有时会有黄鳝和小螃蟹。然后大小搭配,按人数分成等份,最后每个人可以分到一小篓。回家后,阿妈将鱼洗净,醮上椒盐佐料,小的用青叶包好,在火炭上包烧;大的用竹子夹住,在火塘上烤。劳作回来的全家人,就像过节一样,围坐在一起美美地享受一餐。

这种涸泽而渔的勾当,我们是时常都要干的,但是,小河里的鱼不会因此而变得越来越少,因为那时候抓鱼都是用傣族古老的方法。待我们慢慢长大了,寨子变得人多地少,人们把所有能生长植物的地方,都种上庄稼,疏浚了河道,加高了河堤,把河滩改造成玉米地,后来又种上甘蔗、冬季作物……后来,我也离开了寨子到外面读书。

岁月如梭,弹指一瞬间。经历了改革开放40年,寨子的变化翻天覆地,茅草变成琉璃瓦小楼,乡间小道变成整洁的水泥路。每次回到寨子,看到人们一年到头忙个不停,没有什么农闲农忙的季节了,村看村、户看户,美丽乡村建设正欣欣向荣,蒸蒸日上,青春焕发。

这些年,发展生态农业、绿色农业,建立河长制,注重环境保护,寨子变得更美了!寨子边的小河,生态风貌依然,河水潺潺流淌,岸边水草蓬茸,水鸟优雅翩跹,水潭清澈见底,鱼儿自在游弋。当年我们戏水游玩的水潭的上游,高架桥凌空飞架,河滩芳草萋萋,当年被我们砍得光秃秃的矮山,如今紫檀树、黄花梨郁郁葱葱。

其实,无论我们走多远,寨子的青山绿水、清风明月、朝霞夕阳都值得我们久久怀想;寨子的秀丽风景、风土人情、楼房建筑都值得我们铭刻于心;亲人以及儿时的玩伴,都值得我们惦念,那些苦涩与欢笑,藏着浓浓的乡情和不变的初心,如此坚定、如此绵长。(岩温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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